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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流过往之记田汉先生

2016-10-25 18:31| 发布者: admin| 查看: 578| 评论: 0|原作者: 陈先枢 杨里昂 彭国梁|来自: 名城长沙网

记田汉先生

储安平

我认识田寿昌先生,还在七八年之前。那时我还在大学里读书。南国社第一次在上海梨园公所公演,上演的戏有《苏州夜话》,《湖上的悲剧》和《名优之死》等几个剧本。在那次公演最末了的一个晚上,我和赵家壁兄同去看了一次。我们看完戏回学校已是深夜两点多钟了。洪深先生的“名优”,左明先生的“小丑”,万籁天先生的“诗人”,唐槐秋先生的“老画师”,以及特别是唐叔明女士所饰的“卖花女”,他们在舞台上的灵性的发挥,使我受了极深的感动。在那种万籁无声大地如死的夜色中,我伤感地在操场上徘徊了好久。不是单纯的敬佩,不是单纯的感动,我那时心灵中汹涌着的只是一种没有理由的冲动。

那时南国社除了干小剧场运动以外,同时他们又发动了一种学校戏剧运动。全赖有这一点理由,我方能够私悻和这一位热情而丰富的戏剧家接近。可惜因为我没有一点可以夸耀的天赋,所以我始终只做了南国社一个最没有实用的分子。

那时候,田先生住在金神父路底的新新街新新里。在那样一个污秽喧嚣的角角里就住着一个有光辉的人物。他的房子是一楼一底所谓的“弄堂房子”。你一跨进这四十一号的门牌:“一个戏剧家的屋子!”什么都是杂乱无章:桌子不放在桌子应当放的地位,床铺没有床铺的尊严。一个模型舞台放在天井里,舞台道具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上宾。你要没有容忍,你走进他们的屋子里真会使你吓得连忙溜了出来。一个小屋子里充满着的是人,声音,烟雾。每个人都是那样忘形放浪着。然而这一片嬉笑歌唱忘形放浪,并不是一团漫无意义的荒唐,它是一股热情奋斗的表现。那一个平凡的屋子里有一股不平凡的空气,假如这一股可贵的空气是一个车轮,那田汉先生就是这一个车轮的轴子。

田汉先生是一个最富于感情的人物。他不说话时,他的冰冷实在使你可怕。可是他的感情一来,简直是一道洪水。他高兴时什么笑话也说,什么戏也唱,他从来不腼腆他那一口湖南的嗓子。他这二三十年来干戏剧运动所以有今日的成绩,他的热情是他最大的功臣。他凭着他的一股热情,对于一切不消极,不失望,不灰心。他凭着他的一股热情,在干戏最吃紧的当时,可以自朝至夕,可以夜以继日。他凭着他的一股热情,使大家受苦追随,甘之如饴。无论有多少人在他周身喧嚣乱叫,他依然能够坐下来写文章,制剧本,这也还是因为他有一股热情,他的一股热情可以使他扫除一切耳边眼前的扰乱,而一心一意的执笔抒写。

田寿昌先生不仅仅是一个戏剧家,他实在还是一个诗人。他在《湖上的悲剧》一剧里说:“诗人的袋子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钱!”真对,田先生的袋子里什么都有,也就是没有钱。他从前在上海干戏剧运动的时候,洪深先生是唯一适当担任帮他筹款的人物。田先生欠缴房钱,成为了家常便饭。上海的房东实在不容易对付,可是古怪,田先生的房东竟然是一个好人。他看看这屋子里,什么都觉得新奇讶异,这种新奇讶异的空气居然会盖没一个市侩的可憎的面目。

还有一个人是我最不能忘怀的,就是田汉先生的母亲。她真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一个能够了解儿子,能够成全儿子完成他的事业的慈母。屋子里那种浪漫的氛围,对于这位老人竟然显得那样的和谐。我常常在田先生家里吃饭,一大碗青菜,一条大黄鱼,一大碗蚶子。老太太偶尔说几句湖南话,我看她的精神上简直没有一点勉强。田先生屋子的“食客”没有一天没有,没有一餐没客,特别是又快要公演的一阵。我有一次听说田老太太甘愿当了她的皮袄,来维持这一份庞大的伙食。

我和田先生隔别了五六年,这次竟然在南京重逢。他的面貌我觉得已经衰老了不少,但我觉得他的精神,他的热情,还像从前一样。我今天到他的寓所去了一趟,这简直是七八年前的新新里41号的一次再现。我对于这一位人物,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我在此写下这一点卑微的记忆,吐出我心中这一点真实恳切的情感。

(原载1935年12月21日《中央日报》)

(转自国防科技大学出版社2016年3月版《老报刊中的长沙》陈先枢 杨里昂 彭国梁 辑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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