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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前夜的细节长沙(二)华兴公司(3)

2021-3-15 15:52| 发布者: admin| 查看: 441| 评论: 0|原作者: 陈书良

《辛亥前夜的细节长沙》陈书良 著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1年7月出版


第二章 

华兴公司



由于缺乏经验,华兴会的活动处于半公开状态。当时,华兴会大量翻印《革命军》、《猛回头》、《警世钟》、《血泪书》等革命宣传品,长沙各书店里这种读物“罗列满布,触手即是”,“市廛之地,道路之中,交头手指,争相阅诵”。克期起事的风声,已在街头巷尾传播。

山雨欲来风满楼。


湖南当局当然注意到长沙世象的异动,俗话说,“一个窟窿进来斗大的风”,偏偏一个华兴会成员无意中走漏了起义的消息,被会党中的败类刘佐楫侦知,报告给岳麓书院山长王先谦。王先谦精研经史,是我最佩服的那个时期的学者,然而,他出于对朝廷的忠诚,即向湖南巡抚陆元鼎报告,要求逮捕黄兴、刘揆一等。

奉陆元鼎之命,巡防营逮捕了萧桂生、游得胜等华兴会头目,严刑之下,这些人无奈供出内情,华兴会机密因而尽泄。于是,“按名索捕,急于星火”,陆元鼎下令逮捕黄兴。


关于黄兴的机智脱险史实,“言人人殊,其说不一”;我自幼生活在通泰街、西园一带,我家在西园的住所就在龙绂瑞家对面,听前辈指点陈述,又参阅了一些材料,还面询了同馆馆员、黄兴嫡孙伟民兄,大致史实勾稽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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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当时住紫东园寓所(见附图),1024日早上,黄兴的姑妈进城走亲戚,黄兴亲自下寒菌面招待。这时,相距不到半华里的西园龙绂瑞差人持帖来,请黄兴去龙宅。因黄兴正忙活着招待,没即刻去。过了约一个小时,龙宅又差人持帖来催。黄兴大感诧异,觉得有重大情况,于是坐上三人抬得三丁拐轿前往。据其长子黄一欧后来回忆:“先君刚刚坐轿出门,在门口就和来捕捉他的差役对面碰头了。差役见了他便问:你是黄轸吗?先君情急智生,镇定地回答说:我是来会黄轸的,他家里人说他到明德学堂去了,我再要到那里去找他。于是差役跟着先君的轿子向西往左文襄祠(明德师范班所在地)走去。先君到了明德学堂下轿,佯称进去喊某出来,叫差役在门口等候。他进校后,就由靠西边的金华祝老师住室旁的小侧门溜出,躲进了西园龙宅(龙绂瑞家)。”差役等了半天没等来人,就把三个轿夫带走,打得他们头破血流。与此同时,当局搜查了黄兴的紫东园住所,但一无所获。

据龙绂瑞《武溪杂忆录》说:“华兴公司赁屋于南门外为之,表面标榜兴办实业,里面直是革命组织。无何,外间指目克强为革命党,谣言稍起。九月二十五日,余(按此龙萸溪自称)在家中燕客,克强与焉,扬扬如平时。唯笑谓余:‘有相士谓我,将有缧绁之灾。’余曰:‘此无稽谰言,公何信之?’”可见黄兴在此前已经觉察到了日益逼近的危险。

黄兴到龙宅时,龙家正设一饭局,来宾有华兴会骨干周震麟、张继、胡元倓,还有浊世佳公子谭延闿。前三人是各种记叙此事的文章都公认的;谭延闿的在席并参与谋划黄兴出走,则是学术界没有看到或是1949年以后人们视而不见或是知情者有意回避的事实。以人废行,是机械唯物论论史的大过失,更何况谭延闿真的就是篡夺辛亥胜果的逆贼吗?此事龙绂瑞《武溪杂忆录》记之最详,惜龙文没有涉及座客。章士钊在《与黄克强相交始末》一文中曾转引龙文有关部分后,说道:“胡子靖(元倓)、谭祖安均在座,闻此言,则共权威勿躁,以图善后。”章写此文时精力旺盛,不会误记;且政治上有恃无恐,更无意回避,所言应该是可信的。查当事人谭延闿在《近代湘贤手札书后》中亦有记叙:“甲辰,克强为明德学堂教习,密谋革命,所谓华兴票也。事觉,乃匿龙萸溪(绂瑞)家。扬扬若无事,卧读书不辍,每饭辄三碗。其所刻印章名籍,皆在长沙府中学,萸溪乘舆往为访客者,尽取纳舆中以归。数曰少懈,乃入圣公会,居久之,方侨装东去。”玩其语意,不仅为同情者,且为知情者、参与者。可解脱章文孤文单证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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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宅故址,现今长沙市西园与西园北里交汇处,当年黄兴就是由这里出泰安里而逃脱追捕。


再回到当日龙家的饭局。大家边吃边谈,忽然有人报告,黄兴寓所遭到搜查,北正街、紫东园、西园、西园北里一带都派兵把守,禁止闲人出进。黄兴将刚才碰到的事情原委告知他们,并对龙绂瑞说:“有一个重要的箱子,放在西长街长沙府中学后进一间房内,所有同志的名册和革命秘密计划都在里面,如果被抄去了,全体同志将被一网打尽。”十万火急,千钧一发。龙绂瑞当即表示愿意冒险去取。第二天清早,龙绂瑞伪装访友,坐着轿子前往长沙府中学,打开了黄兴所指的房间,找到那口箱子,带回交给了黄兴,随即黄兴将名册等密件悉数焚毁,又取出一枚水晶小印章赠给龙绂瑞,而将龙绂瑞顺手从他的办公室捎回的枪支扔到西园的小池塘内。

差役既没捉拿到黄兴,协台(当时的警察局长)又率数十人来校,索要黄兴。胡元心知肚明,便说:“黄兴是在明德教书,但此刻不知去向。”差役要进学堂搜查,胡元厉声说:“不准搜查,要抓人就把我抓去好了。”差役慑于胡在社会上的声望,便灰溜溜地走了。

胡元见事情紧急,立即会见臬司兼学务处总办张鹤龄,从容申述:“诸事我均与闻,君如须升官,吾之血即可染红君之顶子,拿我就是。”张鹤龄原本就是朋友,为胡元的至诚精神所感动,当即表示:“此狗官谁愿做?此刻要紧的是看如何保护他们。”

龙绂瑞的父亲龙湛霖是退职的刑部侍郎,差役没有确实证据,不敢入内搜捕。黄兴住在龙宅的密室中,也不敢走出去,这样的僵局维持了三天。后龙绂瑞有诗纪事:“华兴革命始湘垣,复壁留宾旧迹存。”这就是老长沙艳谈的“复壁藏宾”的故事。


大家商量,决定请人去宁乡中学找曹亚伯来龙家,共商黄兴脱险的办法。曹亚伯是黄兴在两湖书院的同学,湖北阳新人,足智多谋,在湖北组织革命团体“科学补习所”,且是一基督徒,经常出入教会,与教会人士如圣公会黄吉亭会长等较熟。曹亚伯得信后,不敢耽误,马上乘轿去龙家。时天已晚,途中各街栅栏均已加锁。但曹穿西服,又没有辫子,守卒以为是洋人,便都开门放行。曹亚伯乘轿直入花厅,见面后,计议确定黄兴到长沙圣公会暂避一时。于是,趁着夜色,曹随即乘原轿去吉祥巷圣公会,沿途各栅栏仍照样放行。曹亚伯来到圣公会后门,急促叩门。黄吉亭会长被惊起,很感惶恐,祈祷后才开门。曹亚伯进去后,将黄兴的危险处境告知。黄素来钦佩黄兴,立即穿好衣服,乘曹来时的轿子,曹则随从在轿后,一同来到龙家。在龙家,黄会长表示决心尽力保证黄兴的安全,同时告诉他们,在黄兴转移后,无论何人都不得问及他的行踪。第三日下午六时许,黄会长自南门乘小轿放下轿帘,装作女眷探亲一样,来到龙家直入内室。随后让黄兴乘原轿出来,经小巷到吉祥巷圣公会后街一娼妓家门口下轿,再进入圣公会后门。曹亚伯则早已在后门接应,张继则冒充随从,始终跟在轿后护卫。

黄兴藏在圣公会后面的楼上将近一月,这时正好武昌高家巷圣公会会长胡兰亭到长沙。黄会长与胡会长商议,将黄兴剃掉胡须,杂在胡会长一行中,趁夜色坐上日本日清公司轮船开往汉口。到汉口的当晚即转招商局的轮船开往上海。当黄会长送黄兴上船时,秘嘱:“到上海时,即来一电,只拍一兴字,即知君平安无恙也。”此前黄兴名为轸,其后“黄兴之名自此定。”(见《湖南反正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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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祥旅社遗址,当年这是长沙第一家西式旅社,位于吉祥巷同仁里一带。民国“南社雅集”诗人吴恭亨《题大吉祥旅馆》联云:孰能为之,鹏背扶摇九万里;昭其文也,瓦当流落三千年。


1912年,阔别8年的黄兴回到长沙进行实业考察活动,接待方安排他住的大吉祥旅馆恰在吉祥巷,当他流连巷陌,想起当年正是从吉祥巷圣公会礼拜堂逃脱清政府的追捕时,不禁潸然泪下,写下《回湘感怀》:

三九年知四十非,大风歌好不如归。

惊人事业随流水,爱我园林想落晖。

入夜鱼龙都寂寂,故山云鹤正依依。

苍茫独立无端感,时有清风振我衣。


清政府搜捕的另一主要目标马福益在长沙起义计划泄露后遁走广西。1905年春,他自桂返湘,准备再次发动起义。但不幸在途中被清军截捕,解往长沙。官兵“用铁链锁其肩骨,俗名强盗骨,系之以练。”(曹亚伯《武昌革命真史》)在湖南巡抚端方的严刑拷打下坚贞不屈,并声言“革异族命,为汉族复仇,死何所憾”,于420日在长沙浏阳门外英勇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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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路识字岭杨开慧烈士就义处今貌,背面镌刻着领袖的《蝶恋花》词。其实,马福益、刘道一等均在此就义。


浏阳门位于芙蓉路与解放中路立交桥交汇处,原为长沙旧城东城门,始建于五代时马楚王朝(907951),因出城便是通往浏阳县的驿道,故名浏阳门。城墙与城门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修筑环城马路时被拆除,今在浏阳门故址建有一块石碑作纪念。100年前,浏阳门内是长沙主城区,商贾云集,车水马龙;浏阳门外,驿道两旁,荒山野岭,是清代湖南巡抚屠杀革命志士的刑场。马福益的就义处也就是20年后杨开慧的就义处,现在在车流如织的芙蓉路旁,矗立着开慧烈士的塑像。我以为也应该给马福益与刘道一等近代资产阶级革命家留一点纪念性的标识。不然,何谈革命的继承性呢?


作者:陈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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