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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前夜的细节长沙(一)彼时彼地(2)

2021-3-15 15:49| 发布者: admin| 查看: 489| 评论: 0|原作者: 陈书良

《辛亥前夜的细节长沙》陈书良 著

湖南人民出版社2011年7月出版


第一章 

彼时彼地——“前十年”的以前



其实,细细想来,1911年以前的长沙,就已经“不同凡响”了。种种因素促成了辛丑(1901)至辛亥(1911)的演进。而如果还要向上考究,这“前十年”以前,这块土地的种种异象,就已经预示了这里“会出大事”。

现在且简略地回顾辛丑前围绕长沙发生的几桩大事。


先是湘军集团的崛起。

19世纪的中国处在内忧外患之中。鸦片战争清朝战败以后,割地、赔款、开埠通商,鸦片流毒全国,人民灾难深重。湖南更因连年水灾,溃堤淹屋,哀鸿遍野,“长沙城内,乞丐沿途皆有” 。(张其昀《潇湘夜雨》,《国风》19234月)因此,湖南各地都先后有群众揭竿而起,奋起反抗。其中雷再浩、李沅发领导的会党起义,规模大,影响深,虽然最后还是被清军镇压,但沉重地打击了清王朝的统治,推动了各地会党群众反抗活动的发展。

李沅发起义失败后不到一年,1851111日,平地一声雷,在广西桂平县金田村爆发了太平天国起义。这次革命历时14年,纵横18省,将农民战争推向了最高峰。

因为湖南民众纷纷响应起义,故太平军视湖南为如鱼得水,在湖南四进四出,尤其是咸丰二年西王萧朝贵飞袭长沙,攻城81天,打得清王朝风声鹤唳,魄动魂悖。

说实在话,太平军前期的胜利进军与对手的孱弱有关。前期,清廷的镇压力量主要是绿营、八旗。绿营、八旗兵制,采取的是世兵制,弁兵父子相承,世代为业。由于长期无战事,营中多空缺,而各级军官往往虚报兵额,赚吃兵饷。清中叶以后,绿营中腐化不堪的现象已是非常严重,罗尔纲《绿营兵法》归纳为钻营、奉迎、取巧、油滑、偷惰、克扣、冒饷、窝娼、庇盗、开赌场、吸鸦片等弊病。至于武备废弛,更是相当严重。长沙硕儒王先谦《东华录》就记载,在皇帝检阅的会操中,绿营兵“射箭,箭虚发;驰马,人堕地” 。“其能知纪律,陷阵冲锋者,寥寥无几”。这样一支既不能骑马射箭,又不遵守军纪的军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终于在太平天国战争中得到了总曝光。战争前期,农民军横冲直撞,绿营兵望风奔溃,被打得灵魂出窍,清帝国也变得岌岌可危。

18531月,当太平军兵临武昌时,清廷诏令因母殁回籍守丧的侍郎曾国藩帮同办理湖南团练。先此,新宁县令江忠源、生员刘长佑也创立楚勇,与太平军作战。这样,曾国藩纠集彭玉麟、胡林翼,加上左宗棠、刘锦堂部,创办了清末最凶悍的地主武装——湘军。

注释:

①陈寅恪先生认为,湘军的基本力量约可分为三支,一为曾国藩、胡林翼、彭玉麟部,一为左宗棠、刘锦棠部,一为江忠源、刘长佑、刘坤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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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像。曾国藩的时代,是湘军集团炙手可热的年代,出现了“中兴将相,十九湖湘”,“无湖南人不成衙门,无湖南人不成军队”的局面。


曾国藩、左宗棠发迹前都只是小地主,左的父亲还要开私塾教书以维持生计。我母亲的曾祖父刘长佑、族祖父刘坤一家中做过木材生意和豆腐作坊,两人都是生员;我的高祖父陈士杰也是湘军将领,曾做过山东巡抚,是苦读中举,家境尤为贫寒。应该说,他们都是读书人,走出书斋以前,他们都没有军事历练,但作为中小地主阶级知识分子,他们有追求。一方面对清末的衰落,对豪强兼并、官吏腐败的现象极为不满,希望能恢复和建立封建“盛世”时代的经济和社会秩序。另一方面,面对日益炽烈的农民反抗斗争和武装起义,他们又深感不安,担心起义会酿成全国性的暴动,危及封建统治。于是,他们以师友道义相激,投笔从戎,走出了书斋,终于爆发出人生最大的潜能。正如后来辛亥志士杨毓麟在《新湖南》中所说:“咸同以前,我湖南人碌碌无所轻重于天下,亦几不知有所谓对于天下之责任。知有所谓对天下之责任者,当自洪杨之难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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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故居富厚堂坐落在湖南省双县荷叶镇,土木结构,回廊式风格,图为其中的思云馆。


曾国藩冷静地评价了当时“见敌如鼠,见民如虎”的绿营兵:“往往见惊逃溃而未闻有与之鏖战一场者;往往从后尾追而未闻有与之拦头一战者;其所用兵器皆以山炮鸟枪远远轰击,未闻有短兵相接、以枪钯与之交锋者。”(《曾文正公奏稿》卷一)因此,他们改弦易辙,其招募、训练、营制、战略战术方面都与绿营兵迥然不同,从而使湘军具有较强的战斗力。从18542月到1864年天京陷落,湘军与太平军前后进行了10年的战争。在这场生死较量中,湘军自始至终表现了其凶悍的反革命气焰,是镇压太平天国的一支劲旅,最终将轰轰烈烈的农民大起义扼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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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书法。曾国藩书法讲究笔笔有法,不逾规矩,意态端严。清符铸言其“书瘦劲挺拔,欧、黄为多,而风格端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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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书法。左宗棠通文墨,擅书法,篆、隶、行、草兼善,笔力雄健,风格豪迈。此为左宗棠同治三年(1864)所作篆书四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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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肖像。左宗棠一生屡建奇功,以抬棺出征,收复新疆最为卓著。左一生从未主张过和议,更未与洋人谈判过和议,所以人们说:“绝口不谈和议事,千秋惟有左文襄。”洋人也说:“中国左宗棠利害,不可犯也。”


湘军镇压太平天国,“中兴”清室的“奇迹”,也养成了湖南士人指划天下、物议朝野的倨傲强悍之风,因此延及甲午战争前后,湖南士人踌躇满志地抒发了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万丈豪情:


振支那者惟湖南,士民勃勃有生气,而可侠可仁者惟湖南。(《唐才常集》中华1980年版,178页)

万物昭苏天地曙,要凭南岳一声雷!(《谭嗣同全集》,中华1981年版490页)

湖南,天下之中,而人才之渊薮也……其可以强天下而保中国者,莫湘人若也!(《饮冰室文集》第二册,66页)


至于长沙,是湖南省垣,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的家乡都在这方圆百多里的府属12县之内,刘长佑、刘坤一虽僻处新宁,但刘长佑在岳麓书院潜心攻读11年,长沙当然也是他们的活动舞台。这以后关于湘军名臣的建筑如曾文正公祠、左文襄祠、刘武慎公祠、通泰街胡文忠公五福堂、营盘街杨岳斌公馆、苏家巷李朝斌公馆、局关祠魏光焘公馆、府后街曾国荃公馆等等,一幢幢威严的建筑,遍布全城,夕阳下闪耀着熠熠的辉光随时煽动着湘人心底隐秘的骄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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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晚清的两江总督,从左至右为张之洞、李鸿章、左宗棠、曾国藩、刘坤一。


更为可怕的是,在长沙的街巷,在三湘的乡野,一个简单的推理被老百姓窃窃私议:就像三个小孩打架玩耍一样,甲打得过乙,乙又打得赢丙,甲打丙当然不在话下;清朝打不过太平天国,太平天国又打不过湘军,那么,假如湘军打清朝呢?不要讲出口了!简直是新版《推背图》!


接着是百日维新。

光绪二十年甲午(1894623日,日本军舰在朝鲜半岛海域击沉中国运兵船“高升号”,中日战争爆发。史称“甲午战争”。让大清帝国始料不及的是,清军一触即溃,节节败退,而日军挥师猛进,817日,平壤失陷。淮军统帅卫汝贵出征后其妻写信给卫说:“望善自为计,勿当前敌。”卫汝贵果不负妻望,在平壤一开仗,就弃城逃跑,狂奔三百里,七八天后才找到清军大队。后日本人于战利品中得此家书,视为奇闻,一度放入教科书中示众。18日,黄海大海战,北洋水师惨遭巨创。9月下旬,日第一军渡过鸭绿江,攻入中国东北,并连陷九连城、凤凰城。同时,日第二军在辽东半岛登陆,攻陷旅顺。11月中旬,日第一军攻陷海城。以后日军又攻陷盖平,登陆山东半岛,踏破荣城。数月之间,清军海上、陆上皆一败涂地,李鸿章的淮军更是被打得七零八落。清政府无可奈何,企图重温“中兴名臣名将”的旧梦,起用声名赫赫的老牌湘军,挽回颓势。时任湖南巡抚的吴大澂更是满怀豪情,主动请缨破日。清政府遂重新起用湘军旧将魏光焘、陈湜、李光久、余虎恩等,参战湘军共达二十余营,并于天津设立湘军东征粮台,由藩司陈宝箴主持。12月初,光绪又任命湘军大帅、两江总督刘坤一为钦差大臣,督办东征军务,节制山海关内外各军。吴大澂还在长沙设立“求贤馆”,延揽将才。湖南士人慷慨激昂,以为挫败“倭寇”非“湘军”莫属,湘军宿将后裔纷纷投笔从戎。一时间,湘军又成了清朝的救星,全国上下都对其寄予了厚望。然而,时过境迁,湘军早已不是咸同年间的劲师悍旅,敌方也非复大刀长矛的太平军了。在近代化武装的日军的坚船利炮面前,才六天,湘军就被打得脾气全无。一战牛庄,二战营口,三战田庄台,兵败将逃,舰毁人亡,邸报飞传,朝野惊恐!一个面积不及中国三十分之一,人口不及中国十分之一的岛国,竟然将汉唐威仪康乾盛世的光环剥离得七零八落。清政府被迫求和,甲午战争最终以中国割地赔款而结束。

“世间无物抵春愁,合向苍溟一哭休。四万万人齐下泪,天涯何处是神州?”(谭嗣同)丧师失地继之以城下之盟,战败的奇耻大辱,使全国民众愤慨痛心。其对湖南士子心灵的撼动尤为独特,更是其它省区所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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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嵩焘养知书屋故址纪念碑。养知书屋是郭嵩焘故居,位于长沙市六堆子。


有学者指出,人们在遭受严重的挫折时,可能产生两种心理变化:一是消沉失望,厌弃人生;一是痛定思痛,在失败的刺激中迸发出新的更强烈的进取心,奋起救赎。因为地理、血统、移民等多种原因的结合,“楚俗剽悍”,湖南人自古以来即形成强悍刚烈的性格,“打碎牙,和血吞”,当然属于后者。原先以为自己可以拯救天下的湖南士人,这时心理却产生了两个阶段的变化。起初是对战争的失败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湘报》九十四号就叹喟:“甲午的败仗,实是我们湖南人害国家的!”后来,则在原罪的强刺激下,更强化了拯救国家与民族的责任心和自信心,《湖南时务学堂缘起》一开始就宣言:“吾湘变,则中国变;吾湘存,则中国存”,充满了“救中国从湖南始”的殉道气概。

于是,长沙的各界士绅长歌当哭,慷慨陈词。


痛乎西人讪我,诟我,病夫我,曰顽钝与无耻,曰痿痹不仁,曰无教之国,何其悍然不顾平等之义至斯极也?(唐才常《论热力》)

中国不昌,吾死不瞑!(田邦旋 见《自立会史料集》岳麓版第282页)

悲夫!怨夫!……海水横飞,瓯脱瓦裂,束手待毙!(樊锥《开诚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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