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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阳算学社】耿静好 林洪2023年3期总133
2023-08-05 08:54:43   来源:   评论:0 点击:

被誉为“民国先驱”的谭嗣同和他的同乡好友与浏阳文庙有着很深的关系。他们曾在浏阳文庙奎文阁维新救国,创立了中 国近代第一个民间自然科技团体——算学社。
谭嗣同 ( 1865—1898) ,字复生,号壮飞,湖南浏阳人,中国近代著名 的启蒙思想家、政治改革家、诗人,戊戌六君子之一,杰出的爱国主义者。
谭嗣同出生于仕宦家庭, 自幼拜名儒为师。“少倜傥有大志,淹通群籍,能文章, 好任侠,善剑术。”从 14 岁至 29 岁,因科举考试和父亲任职变迁,谭嗣同多次往返 于湖南、甘肃、北京、湖北等地。游历期间,他领略大好山河,视察风土,结交名士, 创作了大量诗文,同时,也看到了社会的腐败和人民的苦难,他发出“风景不殊,山河顿 异;城郭犹是,人民复非”的感慨,这也使谭嗣同开始关注更深层次的家国问题。
1889 年,谭嗣同父亲谭继洵升任湖北巡抚,谭嗣同随父居住于武昌。在这个洋务运 动重镇,他广泛阅读西方自然科学译著和国外史地政教书籍,追求科学真理。对于时局 和西学,谭嗣同有了更深刻地理性思考。
清光绪二十年 (1894 年) 7 月,中日甲午战争爆发。这场战争以中国战败、北洋水 师全军覆没告终。腐朽的清政府迫于日本军国主义的军事压力,于 1895 年 5 月签订了丧 权辱国的《马关条约》,中国割让台湾及其附属岛屿、澎湖列岛给日本,并赔偿白银 2 亿两。甲午战败给中华民族带来了空前严重的民族危机,也极大刺激了当时的仁人志士, 其中就包括谭嗣同及他的朋友唐才常、刘善涵等人。
谭嗣同愤然写下七言诗:

世间无物抵春愁,合向苍冥一哭休。
四万万人齐下泪,天涯何处是神州。

1895 年正值谭嗣同三十岁。古云三十曰壮,谭嗣同此时深深意识到,往日的章辞考 据于时事无补,乃决定自号壮飞,投身西学。他在《三十自纪》中说:“处中外虎争、 文无所用之日,丁盛衰互纽、臂力方刚之年,行并其所悔者悔矣,由是自名壮飞”。他 在《与唐绂丞书》中说到了自己这一年思想上的变动:“三十以前旧学……三十以后, 新学洒然一变,前后判若两人。三十之年,适在甲午,地球全势忽变,嗣同学术更大变, 境能生心,心实造境。”
当时谭嗣同同乡好友唐才常、刘善涵正在两湖书院学习,他们时常聚议,谭嗣同“与才常谋所以变通之,激厉之。恒两人对坐,彻夜不寐,热血盈腔,若无藉手,泣数行下。 ”
在商讨中,他们决定要在家乡浏阳兴办一所算学格致馆,“欲就一邑,为新中国之 萌芽” 。在刘善涵给湖南学政江标的《为创立算学拟改书院旧章以崇实学事》 中,明 确阐述了算学的重要性:“窃以算数者,器象之权舆;学校者,人材之根本……故无诸学 无以致富强,无算学则诸学又靡所附丽。层台寸基,洪波纤受,势使然也……开矿、制器 等事,随在与算学相资,故兴算一节,非但当世之远模,抑亦湘省之务” ,并请求将浏阳 南台书院永远改为算学馆。在此之前,谭嗣同已写下万言长信与浏阳老师欧阳中鹄 (即 《兴算学议》 ) ,也请求将南台书院改为算学格致馆。在信中,谭嗣同还阐明不变法不 足以救危亡,且“变法必先从士始,从士始则必先变科举,使人人自占一门,争自奋于 实学” 。他还考虑到,如果经费不足,可以先开设算学课程,待费用充足后,可以再 开设格致等相关课程。
谭嗣同等人开设算学格致馆的想法得到了浏阳名儒欧阳中鹄、涂启先的支持,也得 到了湖南学政江标的支持。然而,当时浏阳的书院均学习科举应试知识,突然说要将南 台书院改为算学格致馆,保守的湖南响起了许多反对的声音,其中包括谭嗣同的父亲谭 继洵。当时时任荆州府宜都县知县的浏阳人陈长橿,也认为维新变法将会是湖南的祸端。 哪怕很多人读了谭嗣同的《兴算学议》,仍有五分之二的人持有反对的态度:“至诋浏 阳为妖异,相戒毋染浏阳之逋毒”。
最终,因为当年浏阳发生了严重的旱灾,南台书院的经费被用于赈灾。但是谭嗣同 等人觉得设算学馆的事情也不能耽搁。1895 年,谭嗣同、唐才常等人自筹资金,招收学生 十余人在浏阳文庙奎文阁成立了算学社 。谭嗣同为此还特意拟定算学社制度,撰写《开创章程八条》和《经常章程五条》。1896 年,浏阳赈灾完毕,欧阳中鹄申 请将赈捐余款八千两提作经费,用作算学馆的运行。第二年二月,私人集资创办的算学社正式成为公办的算学馆。

浏阳算学社旧址——浏阳文庙奎文阁

浏阳算学社 (馆) 充分体现了“算”的特色。
在师资配备上,经费捉襟见肘时,不聘请各学科专师,但一定聘请精通算学的专师; 在招生上,学生要参加考试后方能入馆学习,科目为杂文一题,算学一题。如果入学者 太多,则面试珠算加减乘除,录取最熟练者,“但论学业深浅、天资高下,不分生员、童 生[30]” ;在学习上,每天学习时,教室会设一个长案,老师坐中间,每班学生按年龄大 小列坐左右。上午花三个小时,下午花二个小时学习算法。老师当面出题,学生演算, 老师批改。其余时间分阅学生本日的日记、杂记、图表、论说、杂著等,为他们改正。
在谭嗣同最初的设想中,学生学习算数一年后,“可将本县所存前后膛各种枪炮借 令用测量法施放。某种枪炮速率击力及某度之抛物线若何,即逐种绘图列表,以备他日应 用。兼令演习测绘行军草图之法。[31]”在藏书上,除原有的经史诸书外,还添置了御制《数 理精蕴》《几何原本》及古今算术、中外格致诸书及图器等项。
算学社 (馆) 的主要学习内容是数学,但又不仅限于数学。学生们每天六点钟起床, 晚上十点钟睡觉,一共学习十六个小时。学算、听讲、相聚进食,大约需要八个小时,还 剩下约八个小时,用来温习经史,阅看各国史事、古今政事、中外交涉、算学、格致诸书, 及各新闻报纸,并要求写心得笔记。总之,是要学生既懂算学,又知时事。诚如章程中 所言,“本馆之设,原以培植人材,期臻远大,并非为诸生谋食计。”
1898 年,慈禧太后发动戊戌政变,浏阳算学馆因此停办。尽管算学馆开办的时间很短,但意义重大。在浏阳算学社创办以前,湖南省外有许多地方的书院或者学堂就已经开办了有关算学的课程,但均属官办;而浏阳算学社是谭嗣同、欧阳中鹄等人集资创办的,是民间组织,是中国近代民间第一个自然科技团体,也是湖南近代史上第一家新式
学堂,开湖南风气之先,是湖南维新运动的源泉。受其影响,湖南众多书院也在教学中 增设算学、與地等课程,逐渐向新式学堂转型。诚如唐才常在《浏阳兴算学记》中所言, “然自是而校经学会,而德山书院,而方言馆,而岳麓书院,而时务学堂,而南学会, 日 新月盛,震爚支那。海内豪杰之士,至归本浏阳一隅变法之功” 、“湘省值中国之萌 芽,浏阳直湘省之萌芽,算学又萌芽之萌芽耳”。
戊戌政变后,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被捕入狱。清光绪二十四年 (1898 年) 九月二十八日,谭嗣同于北京菜市口被杀,年仅三十三岁。谭嗣同牺牲后,他的好友唐才常并没有放弃他们的革命事业,誓死继承谭嗣同的遗愿。1900 年,唐才常在上海组织“正气会”, 成立自立军,在武昌准备起义。不幸的是起义走漏风声,汉口总机关被破获,唐才常被捕,英勇就义于武昌紫阳湖畔,年仅三十三岁。
算学社门前的楹联:“兴算为先驱,讲坛斧劈千年锁;舍身招后起,正气天惊一代雄”就是对谭嗣同等维新志士勇于冲决网罗的最好写照。

参考文献:
蔡尚思,方行编.谭嗣同全集,中华书局,1998年版
梁启超.饮冰室合集 (典藏版) ,中华书局,2015年版
唐才常.  浏阳兴算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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